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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学生
字体:   2009-8-14  阅读: 次  [关 闭]

黄孝玉

前一段时间的一个双休日,我到一个乡镇的本科函授点去上课,本来给成人上课是无甚感情可言的,他们只是为了混个文凭,而我也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教学任务,二者互不影响,但是因为多了两个“小”学生,这个教学点将会永远地留在我的记忆里。

周六当我7点多钟到达这个教学点的时候,30多人的班级里只来了一两个学员,8点上课的时候也只有几个人,随着上课的继续,班上的人也只增加到15个。因为是给成人上课,所以我比较注意教学策略,更重要的是我很务实,我知道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要把一门课讲深讲透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挑选了教材中的一些精华,以讲座的形式讲了起来,为了提高学员的兴趣和唤起他们的求知欲,我特意在讲课时穿插了许多寓意深刻的小故事,即便如此,学员的兴致仍然不是很高。

不知什么时候门口多了两个小孩,我以为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双休日没事到学校里来玩玩,这也是很正常的事,便没有太在意。可是过了许久,他们仍没有走,仍然在门口站着。我奇怪了,正好上午的课快结束了,我简单说了一下下午的上课时间,便下课了。当我收拾课本正准备走的时候,他们走了进来,开始面对着黑板看了起来,过了一会,说道,“老师,你的课讲的好好哦,下午我们也来听课可以吗?”我一惊,两个小孩一直站在门口竟然是在听课,怪不得他们一进来就面朝着黑板看了起来,原来是因为在门口,他们虽然可以听见我所说的内容,却看不清我在黑板上所写的东西。我为两个小孩一直在听我的课而感到震惊,不是因为我的课讲得有多好,而是因为他们真的可以听得我所讲的内容吗?

“当然可以了!你们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几年级了?”

“是的,我们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六年级了。”两个小孩抢着回答。

六年级的小孩竟然喜欢听我所讲授的成人类的课,我真的很吃惊!为他们的求知欲而感到钦佩,也为那些真正的成人学员而感到惭愧!连这么小的小孩都有这么旺盛的求知欲,我们成人所表现出来的竟是习以为常的逃课与混文凭,我真的感到很悲哀!

下午上课前几分钟,两个小孩准时来了,坐在了教室的第一排,因为象这样的成人上课,一般情况下第一排经常是空的,因为成人来听课的目的不是为了学习新知识,而是为了混文凭,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巴不得老师在书上勾勾划划,圈个范围,然后考试时再抄抄就可以了,而这两个小孩呢?他们的目的最单纯,他们来就是为了听课,为了获取知识!其实这才是学习的最高境界,为学习而学习!

第二天他们又如约而至,下午我在上完了课之后,如常拿出试卷准备考试。可是这两个小孩仍然没有要走的意思,我笑着对他们说,“课都上完了,还想听啊。”他们好象还没反应过来,仍然停留在上课的氛围中,过了一小会了才缓过神来,说“让我们也来考试,行吗?”考试,对于一般人来说,是惟恐避之不及的事情,可是他们竟主动要求考试,真的是难为他们了,因为试卷的份数有限,也因为考试的严肃性,更重要的是为了保持他们学知识的这种渴望,这种热情,我没有让他们参加考试,让他们出去玩玩,可是他们没有走远去玩,竟一直在教室门口站了将近两个小时。

考试结束后,我整理了一下试卷,准备打道回府了。这时两个小孩又走了进来,一个小孩说,“老师,你的普通话真好!”我一惊,从来没有哪一个人说我的普通话很好,我也很清楚,我的普通话水平很一般,可能因为乡镇老师上课时多用方言,相比之下才显得我的普通话不错。“不是的啊,我的普通话水平并不好啊?”我真实地说道。

另一个小孩问道,“老师,你是什么学历啊?”“我是华东师大的硕士。”“硕士?!”他们重复了一篇,“真厉害啊!”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迷惘。其实硕士又算什么呢?现在这个社会硕士、博士不知有多少,又有何稀罕呢?面对他们的神情,我仿佛想起了童年时的自己,那时的我是多么地渴望上大学啊!其实那时的自己对大学生的向往不正象现在的他们一样很仰望硕士吗?可是如今我早已做到了,但是在知识面前这是远远不够的,我很清楚。我相信他们以后一定也可以做到!

“老师,下次你什么时候再来了?”一个小孩问道。

“下次不来了,今天就全部结束了!”我答道。看到两个小孩失望的表情,忽然我想到我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我应该留给他们希望,就象我上课时所说的“皮格马利翁效应”一样给他们以期望,于是我有跟着说了一句,“虽然我以后不来了,但是假如你们以后想我的话,或者有问题想问我的话,可以打我的电话啊?”他们一听,顿时兴奋起来,急忙从教室了找了一张纸出来,记下了我的手机号码。在他们抄号码的时候,忽然我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两个小孩叫什么呢?不然他们打电话给我时候,我怎么分得清他们谁是谁呢?

于是我问道,“小朋友,你们叫什么名字啊?”“我叫陶肖磊,他叫王进。”一个小孩抢着回答道。“好的,我一定会记住的!你们都是聪明的小孩,将来一定都会很有出息的!记住了以后有问题打我电话啊,我等着你们!”两个小朋友直点头。说完,我便走了,头一直没有回,怕引起自己的感伤,也怕引起小孩的感伤!

“陶肖磊”、“王进”:我一定会永远记住你们的!不是因为你们喜欢听我的课,而是因为你们的求知欲!不是因为我教给了你们什么,而是因为你们教会了我很多!

­——本文发表于《教育文汇》2007年第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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